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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一朵开在绚烂中的花——记魅力沙坝(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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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2]幼儿园

发表于 2014-9-19 10:50: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成县人@正义 于 2014-9-19 12:18 编辑

(二)心相犀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17.5公里以外
有着一个比月亮还要明亮的不夜城
今夜
我的双眸再也盛不下七彩的霓虹灯
站在那高高的山岗上
我情愿独守你窗前的那一缕微弱的烛光
在荧火虫般的纯净中
我要看你
美丽的倩影
频频投影到那薄薄的纱窗上…

       沙坝镇人口有限,在群山环绕的地理环境中,整个乡镇的建筑大都依山而建,高低不平的地势,又使当地的村民居住的相对零散。
      每当天空拉下黑色的帷幕,在星星点点的灯光映射下,站在低处仰视高处的建筑,仿佛看见了书中描写的“吊脚楼”,偶尔还会有村民在晚饭之后吹响嘹亮的唢呐,悠长婉转的曲调,总会勾起人想家的思绪。
      如有月光,独自一人漫步在长满青草的河堤上,听蟋蟀长鸣,看月亮掉进清澈的河水后,在微波荡漾中将泛着银光的一片片菱形叶子洒满整个河床,不知不觉中你会觉得自己走进了朱自清的散文《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唯有那被露水轻轻打湿的鞋子会告诉你,今夜,你只不过是在皎洁的月光下做了一个轻盈的梦。
      天亮后,行走在那不到400米的街道上,细心的你如果稍有留意,就有发现本镇土生土长的一位“姑娘”。
      她既没有华丽的衣裳,也不懂得奢侈的化妆,过于朴素的装扮让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起眼,频频躲闪的目光中甚至还带着一份不自然的羞涩,但她那流线型的曲线却让她全身放射出金子一般的光芒,她就是曾经让成县人民家喻户晓的——沙坝土陶。
      沙坝土陶相传起源于明朝,属于地方民窑。到解放初期,已经发展到一定的规模,生产的土陶器皿在经过众多能工巧匠千锤百炼的技术改进后,也越发显得精巧玲珑。
      据知情人讲:“那时候,在沙坝村光家庭式的小作坊就有好几家,家家户户都出制作土陶器皿的手艺人,好多人从幼年开始就学习制作土陶,到成年后制作土陶的手艺已经相当娴熟。”
      当地至今沿袭古老原始的制作方式,先将胶泥浆泡,经踩、揉、和,使胶泥富有黏性和强度,将胶泥团成球状后再上辘轳转胚成型,经刮、削然后晾干,上釉,装窑火烧,散热后出窑。
      沙坝土陶有缸、盆、茶罐、油灯等日常生活用品,颜色大都以褐色和黑色为主,其中尤以茶罐的种类最为繁多,分为清(小)茶罐、面(中)茶罐、煲(大)汤罐三种。
      在我幼小的记忆中,家里的茶罐中一直都煲着浓浓的爱意…
      我出生于1986年,属于典型的80后,我出生的那会儿,正置国家的生育高峰期,在农村,普通的农民家庭一般都育有2—4个孩子,在那个物质条件较为匮乏的年代,童年的我们手里拿着积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却不能独自一人跑到离家5公里的开外的县城去买零食吃,而商店里那黏着糖纸的水果糖似乎一直都在融化中。
       用指甲一点点地抠掉黏在糖果上面的碎纸片,我的小手指就已经被糖液黏的分都分不开了,迫不及待地将糖放进嘴巴后,还没有尝到甜味,上下牙就已经被化掉的糖泥黏的动都动不了了,有时为了迫使将牙齿分开,性子急的我咬破舌头或嘴皮也是常有的事。
       每当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找个机会黏住奶奶,让她在火盆中的热灰里给我煻爆米花吃。
       火盆里燃着干枯的树枝,熊熊的火焰中,爷爷要喝早茶正在小茶罐中沸腾着,等到茶叶快要溢出来时,爷爷就会用我吃完冰棒的小棍压下去,如此这般3—5次后,一杯清茶就算是煮好了。
       趁爷爷喝茶的空档儿,奶奶会用火箸拨开那热热的煻灰,再把小小的玉米粒埋进热灰中,通常过上一两分钟后,在噼啪的响声中,黑红的玉米粒就会爆出雪白的花来。
       热热的爆米花放进嘴巴后,用牙齿一咬真是口舌生香,而小时候的我,则一直遗憾于这样爆出来的玉米花总是数量有限,通常还会在解不了馋的情况下,勾出我肚子里的馋虫,让我越吃越饿。
       每当到这时,我就会缠着爷爷,让他给我熬炒茶喝,爷爷虽然不像奶奶那般的好说话,但也经不住我执拗的撒娇…
       爷爷通常会微笑着从火盆下面摸出鼓鼓的面茶罐,然后小心翼翼地向茶罐内倒入自家产的纯菜油,将茶罐煨入火盆后,大概过上有一两分钟,茶罐内的菜油就会被火烧的冒大烟,这时,爷爷会依次向茶罐内放入核桃仁、花椒、茶叶,然后拨动筷子爆炒,在一陈噼里啪啦的响声之后,茶罐中的茶叶就会被炒的焦黄,这时,再加入两小勺白面,然后搅动手中的竹筷,让面粉充分裹到罐内的茶叶、核桃仁和花椒上,等罐内的面粉被炒的焦黄时,再注入沸腾的开水在大火中熬煮。
      煮面茶时爷爷一般要比煮清茶时要用心的多,因为裹了面粉的茶叶在水沸腾后很容易溢出来,而溢出来的茶水就像个调皮捣乱的坏孩子,会将热热的煻火怂恿起来,在茶水的煽风点火中,鲁莽的煻灰真的会像冲花炮一样腾空而起,这时,只要稍不留意腾起的草木灰就会喷到人的鼻子和眼睛里,破坏了人等待喝面茶的好心情。
      所以在整个煮面茶的过程中爷爷一直用眼睛紧紧盯着火盆里的茶罐,待茶罐中的茶水开始沸腾后就得用竹筷不停往地下压着将要溢出来的茶叶,3—5分钟后,茶水就算是煮好了,这时,从火盆中退出烫手的茶罐,待茶罐稍微冷却后,再将茶水倒入干净的茶碗,依个人口味加入适量的食盐后,一碗香喷喷的炒茶就可以享用了。
       这样熬出来的茶水,融合了茶叶的清香、花椒的酥麻、以及核桃仁的浓浓果香,喝到嘴里后口感柔长而细腻,回味无穷。
       尤其在大冬天的早晨,每天上学前能有一碗热热的面茶就着黄馍馍下肚子,对于我们农村长大的孩子来说,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而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似乎经常享受着这种“公主”般的待遇,家里的火盆中不光长年煨着热腾腾的面茶,还烤着黄馍馍,每到时令季节,更少不了烤土豆、烤青玉米…
       总之,凡是农村庄稼地里产出来的东西,大多都会被奶奶拿来给我们烤着吃。
       记得有段时间,家里养了很多母鸡,鸡蛋更是多的吃不完,于是,长我四岁的哥哥又发明了另外一种吃法——用厚厚的泥巴裹住鸡蛋后放进火盆里烧着吃,还美其名为“泥巴蛋”,只可惜不知道是因为火太小的原因,还是烧的时间太短的缘故,他的这项新“发明”在我的印象中就没有成功过,有一次,他还被滚烫的鸡蛋液烫伤了嘴巴,疼的好几天都吃不下去饭,结果惹得家里面其他人只要一看见他,就想笑。
       而我,小时候虽然也很嘴馋,却属于懒人中很常见的那一种,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我最喜欢吃奶奶在火盆里烤的小土豆和青玉米棒子了,有时,我还会趁爷爷不注意时偷吃面茶罐里的核桃仁…只是即使茶罐里的核桃仁被我全部偷吃光,爷爷也会强装不知道。
       而家里面的大茶罐平时一般都不怎么使用,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妈妈才会从高高的灶台上取下来,用笤刷涮洗干净后,在火盆里给我们炖出香喷喷的鸡汤和排骨汤,然后,我们全家人会围坐在火盆前,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晚会,欢欢乐乐地度过整个佳节。
       后来,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哥哥和我相继上了离家较远的一所中学,上中学后,因为每天要早起后赶路,我们就再也没有留恋过火盆里的那个面茶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火盆里的面茶罐也换成了大茶罐,里面长年煮着爷爷或是奶奶的中草药。
       那一年,被浓浓的草药味所弥漫的家中,也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而我们兄妹俩,在繁忙的学习之后,也顾及到了家人的心情,彼此之间谁也没有再提及熬面茶喝的事情。
       爷爷去世后,那些陪伴他一生的清茶罐就被父亲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墓碑前,只是每年中,只要到了“十月一”的这一天,父亲不管多忙多累都会从20公里以外的矿山上赶回来,然后在祭祀的时候,他会亲手给每个茶罐中装入沉甸甸的新茶…
       奶奶去世后,出殡的那一天,看着她的灵柩被众人抬出了大门,父亲一怒之下又摔碎了整整折磨了她两年的大茶罐。
       几年之后,随着我们兄妹俩相续走上了工作岗位,我们的家也由农村搬到了县城,住在新建的家属楼上,各种新式家电用一张陌生的面孔注视着来自农村的我们,抽油烟机、电磁炉、微波炉、热水壷…用明亮的金属外壳满足了我们虚荣的审美观,却偏偏愧对了我们的味觉。
      每逢我们全家围住在欧式风格的餐桌前吃饭时,在明晃晃的玻璃吊灯下面,丰盛的菜肴和明亮的金属餐具都展现出异样的色彩,然而在这璀璨的灯光下,我却偏偏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
       有一次晚饭后,妈妈端上来一盘从超市买来的枇杷,我放进嘴里后尽然觉得味同嚼蜡,就随口对她说:“妈!我想吃小时候奶奶给我在炕眼里做的那种熏柿子。”
       我妈听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她就反应过了,笑着对我说:“想吃可以,回家后先给我到坡上刮两背篼蒿柴…”
       我听到这句玩笑话后,竟然在内心深处涌过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刹那间我也明白了,那个“喝炒茶”的年代早已离我们远去了,就像爷爷和奶奶已经故去的亡灵,一旦逝去后就再也找不回不来。
       在我走访小吊沟的土窑时,一位手艺人曾告诉我:“他是杨坝人,20岁时入赘到沙坝村,之后从媳妇哪里学会了制作土陶,从我见到他的那一天起,往前推算,他制作土陶器皿已经足足有25个年头了。”
       近些年,随着传统工艺逐渐被机器文明所替代,手工制作土陶器皿耗时大,成本高,又买不上好价钱的弊端,也让越来越多的土陶师傅选择了外出务工…在日新月异的变化中,曾经让成县人民家喻户晓的“沙坝土陶”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只是在康县和西和的某些区域,沙坝土陶至今仍然还保持着畅销。
       而他作为一名手艺娴熟的土陶师傅,在制作土陶的这25个年头里,迫于生活的压力也曾有过放弃的念头,但内心深处对泥巴天生俱来的热爱,最终还是让他坚持了下来,如今,作为村子里仅有的土陶师傅,他愿意将这门手艺继续传承下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尝试着将传统手法进行改良,试着做出一些新器皿。
      说话间,他结实的双臂用力地摇动着手中的竹子,竹竿的顶端,圆形的转盘正在飞速旋转…似乎也把我们带进了一个崭新的明天。
       和随行的姑娘一起走出厂房,夕阳下,他脸上坚毅的表情和沾满泥巴的双手逐渐在我眼中模糊起来,然而我却被他的赤诚之心所感动,和他一样,我坚信:传统工艺在被人类注入浓浓的爱意后,里面所融合的人文精神是任何“机器产品”所不能替代和媲美的。
      手工制作的土陶器皿是注入了生命和温度的!这一点,我一直坚信![/size
]

沙坝纯手工土陶

沙坝纯手工土陶
小茶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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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6]高中生

发表于 2014-9-19 11:17:21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坝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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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坝人的骄傲,也记录着一个远去的时代。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4-9-22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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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10]博士生

发表于 2014-9-19 12:20: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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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一直在想,您是谁?为何对我如此熟悉!呵呵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4-9-22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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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1]托儿所

发表于 2014-9-19 14:28: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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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9]硕士生

发表于 2014-9-19 14:3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坝人的骄傲BB04: BB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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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10]博士生

发表于 2014-9-19 14:57:18 | 显示全部楼层
土陶,但愿不要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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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6]高中生

发表于 2014-9-19 15:3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真是太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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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之中,得到朋友的鼓励我很高兴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4-9-22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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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9]硕士生

发表于 2014-9-19 17:25: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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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7]专科生

发表于 2014-9-19 17:40: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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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4-9-22 20:43
谢谢:-P~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4-9-22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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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Master]

发表于 2014-9-19 21:40:22 | 显示全部楼层
儿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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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爆米花吃起来总是那么香!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4-9-22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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